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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回,第二十七回

文章作者:ag国际馆 上传时间:2019-09-30

士成会婿知女信 李通怜才劝投诚

万人敌诈书救应 文提督暗约进剿

却说众喽罗议定,要擒住刘宇瑞,遂悄悄从刘宇瑞背后捉下马来。七脚八手,绑缚起来。刘宇瑞只是喊救,奈离李梦雄遥远,李梦雄不曾听见。那喽罗簇拥刘宇瑞,一面行一面骂曰:“尔只匹夫,同那两个狗男女要讨甚么规例,钱好不挪去使用使用,我今且叫尔先吃些板刀面,可好么?”说罢把刀板向背上打下。急得刘宇瑞真是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心恨这都是李通二人,要取他的银两,以致如此。分明是断送我的性命。来到山下,恰遇李桂金从山上下来,一见是刘宇瑞,惊得面如土色,拨转马头望山上便跑。刘宇瑞心中明白:必是与这红面贼首情热,故来相救。一时气的口中出火,也不顾生死了,直赶上山大骂曰:“不知羞耻的贱人,往那里去?吾来也!”随后赶上。李桂金那里敢回头?只敢飞跑,心中暗恨:章士成害我,包管不遇相识。天下除了这冤家对头,偏偏相遇,怎么理会得清楚?才到半山,忽遇章士成下来,见李桂金喘息不定曰:“多承尔的盛情,包管不遇着相识!”

话说万人敌修书,令小校到三界山,言唇齿之势,情愿往助。那小校果从后路,来至三界山的后面,小路上山。早有把守喽罗大喝曰:“有细作来了!快将石头擂木打下。”下书的小校忙叫曰:“老兄休打木石,劳烦一报,我是黑风山寨万大王差来下书的。”把守的笑曰:“原来同道中朋友,失敬了。”便开了关门,放小校进来。人引到聚义厅,叩见三个头领毕,禀曰:“我家王李二头领,深恨文贵,欺藐我们绿林豪杰,起兵进征贵寨。我等势如唇齿,愿来效劳,共灭文贵。特差小的带书来禀。”即把书献上。

章士成曰:“敢是又遇了相识吗?”李桂金曰:“相识不妨,偏偏遇着那个……”

三个头领看罢书中之意,言欲为相助,以表昔日情份。吴仁中曰:“问二头领李若真,却是何人下书?”小校曰:“李若真乃是上年万头领新结义的兄弟。”柳望怀曰:“尔辛苦到此,令喽罗引去吃酒饭,明早来领回书。”

章士成曰:“是那个?”李桂金曰:“是刘宇瑞。尔道好么?”章士成痴呆半晌,曰:“我是知恩报本的,怎知这等倒运,遇着如此不凑巧的事?”李桂金曰:“喽罗误擒前来,尔去令喽罗,送他到前寨坐定。再速到山下劝止勿战,免使两下相伤。”章士成称是。翻身下山,果见刘宇瑞前来。忙喝喽罗:“快快解绑!此乃我的至交。速送往前寨,小心服侍。”喽罗忙解绑索。

喽罗引去吃酒。柳望怀问二兄弟曰:“万人敌前来相助,此是何意?”吴仁中、万飞龙齐声曰:“语闻兔死狐悲,物伤其类。欲来相助,不过此意耳。”

刘宇瑞见章士成这等结束执枪,谅必是牵线到此,与贼首做出勾当,故如此威势。即问曰:“章阿伯尔果是诚实人!”章士成曰:“岂敢无差,我且问尔,山下有两个是谁?”刘宇瑞曰:“一个尔不相识,一个就是李梦雄。”

柳望怀曰:“未必!未必!他前日不仝往同州救驾,令官军现临山下。忽然投书言来相助,恐其中必有诈情。”万飞龙曰:“不然。我们这山寨胜过他黑风山数倍,三界若破,官军必乘势去剿黑风山。他令来相助,也算是借场附战。若云打劫犯法,他岂不犯法?何诈之有?”吴仁中曰:“三弟之言极是。我想万人敌英勇,他结拜的兄弟定是利害。若来必杀败官兵,亦显我们的体面。大哥若如此多疑,反拂了他的美意。”柳望怀曰:“兄弟的主意谅来不差。”三人即议回书。赏了来人四两银子,曰:“尔回去多多拜上二位大头领,说千万早来。若杀官兵,即当厚献。”下书小校谢赏上马。从后路起身,回到山寨。呈上回信,又把言语说明。

章士成曰:“即是李梦雄,尔且坐在前寨,我去就来。”刘宇瑞扯住曰:“且待理会明白去罢。”章士成曰:“公子放手,待我去阻止交战,再来理会未迟,难道走了不成?”刘宇瑞放手曰:“不怕尔飞上天去。”即同喽罗往前寨不表。

万人敌拆书观看,同李梦雄各大喜曰:“此乃圣天子洪福齐天,故逆贼中计。”即令请章士成、李桂金前来商议。万人敌曰:“我同令妹带二千名喽罗,前去三界山,将军回去,可对文大人说:我们若讨战时,可着一名将出敌诈败。与我擒上山寨献功。一则可以安稳贼心,二则可以帮助内应。是日,他必定备酒贺功,不思准备。当夜三更,我便放火为号,官兵乘势杀上山来,便可成了大功。”李梦雄曰:“这三个贼首,务必活捉解京,好待攀倒刘瑾,质证刘罪。”万人敌应允,李梦雄又将章绣锦拘禁房屋说明。当夜无话。

且说章士成下山,奔向阵前。远见万人敌正在交战,章士成大叫曰:“万头领且住下手!不必交战。”此时万人敌,交战有七十余回合,被李通杀得眼花昏乱;口角流诞,勉强支持。正在着急,那里还听得呼唤?章士成遥见李梦雄勒马观望,便大叫曰:“李梦雄贤婿,红面的是我的好友,不必争战了。”李梦雄闻言,上前叫声:“兄长,不必交战,这是我们的朋友。”李通即加上几剑,杀退万人敌,拨回马头问曰:“好快!说是贤弟的朋友,不然几乎险杀。究竟是尔朋友否?”李梦雄曰:“正是。”万人敌却杀得精神疲倦,忽见李通退下。只道是其败阵,即催马要赶。章士成已上前叫曰:“俱是自家朋友,休交战了。”万人敌问曰:“此是何人?老丈因何认得?”章士成曰:“万头领真是颠倒。见了李胜康,错认作李梦雄,百般恭敬。今见了李梦雄,却反要拼个生死。这是什么意思?”万人敌愕然曰:“与我交战的莫不就是李梦雄么?”章士成曰:“交战的却是他的朋友。这旁观战的却正是李梦雄。”万人敌仔细把李梦雄一看,曰:“闻名不曾见面,见面胜似闻名。”忙奔走下马,拜伏在地曰:“好汉即是李梦雄,何不早说,教我早些欢喜?端的想杀俺家。”李梦雄忙跪下曰:“小弟一介庸夫,多蒙头领见爱如此,敢不铭刻肺腑?”两人对拜毕。万人敌回身又与李通作揖曰:“肉眼无珠,冒犯虎威,万望恕罪。”李通笑曰:“不过些气力,又无折本,于事何妨?方到是小弟贪财,要取头领的银两,是弟之罪,”众人俱各大笑,章士成对李梦雄曰:“这头领名唤万人敌,为人极是仗义,最慕贤婿的英名。”

至次日备酒饯行,李梦雄辞别回营,万人敌恐有风声泄漏,大赏合寨喽罗,欢天震地,愿效死力。万人敌点了二千精壮喽罗,教他改称李小姐为二头领李若真,其余留下守山。李桂金仍扮男装,带了章士成,诈称作表叔侄,二千人马起行。先令人报三界山去。

万人敌曰:“请二位豪杰上山,再得请教。”李梦雄、李通曰:“正要上山拜识。”二人回顾,不见刘宇瑞,吃一惊曰:“刘宇瑞走那里了?”章士成曰:“刘公子他先上山多时。”

旋及至三界山,三个头领闻知,先在后山路口迎接。万、李二人下马相见。万人敌原与吴仁中、万飞龙相熟。惟柳望怀各通姓名。三盗首果然不认得李桂金了。三人谢曰:“敝寨为官兵所迫,多蒙玉趾光降救援,足感厚德。”

李梦雄、李通一齐上马,来至聚义厅外,下马进厅,刘宇瑞勉强起身迎接。李梦雄笑对刘宇瑞曰:“贤弟乃白面儒生,却好胆量。不说一声,竟私自上山。”刘宇瑞怒气冲冲曰:“小弟怎敢上山?却是你令妹将宇瑞擒来的。”

万人敌、李桂金曰:“我们辅车之势,唇亡齿寒,怎有不救之理?”三盗首称谢,一齐上马,进了后山。万人敌问曰:“士卒请屯何处?”原来绿林气习,凡客军永札驻后面,谓初来路径未熟,不敢令其冲锋,且以示相敬,不敢即劳之意。时三个头领齐声应曰:“就扎驻山后。”万人敌令二千人马,屯札山后。复同李桂金,随同三头领到聚义厅,分宾主坐下。三头领令备酒前来接风,并令犒赏士卒。不一时酒到,万人敌、李桂金入席,三头领陪席,章士成有表叔名分,自有头领请去畅饮。饮至半酣,假意散步,头目引到各处观看。来到女儿拘禁小房,果见关锁坚固。暗认了出入路径。其部下喽罗,自有犒赏。

李梦雄不知来由,问曰:“你说那里话?舍妹在何处?”刘宇瑞曰:“令妹做出这宗好事,恐怕玷辱令祖家声乎?”李梦雄曰:“这又是甚话?贤弟须说个明白,这是不得干休的。”刘宇瑞曰:“有甚明白!都是章士成勾引来的。令妹适闻这红面头领交战。令妹便领兵从后山欲往助阵,把我擒来,岂是说谎的?”李梦雄知必实事,登时变色,扯住章士成曰:“岳父何故勾引舍妹到此?被刘宇瑞说出这话!”章士成气的目瞪口呆,停了一会答曰:“一言难尽,令妹现在后寨,可通往问,便知端的。”万人敌曰:“小弟事涉嫌疑,亦难分辩,请列位同见小姐,自可无疑。”李通曰:“我终是外人,不便进去。刘贤弟你们进去罢。”万人敌曰:“弟陪好汉等候饮酒。”李梦雄即邀刘宇瑞前往。刘宇瑞曰:“此事关兄家声,兄须细细诸问,休被瞒过。与弟无干,不必同往。”李梦雄曰:“此乃名节攸关,吾当细询,断不袒护。”

且说万人敌问曰:“未知三位头领,交战几阵,胜败若何?”三个头领曰:“初阵交战,我们与文贵将帅交锋,未分胜负。不意喽罗心虚,不战自逃,被官军杀死大半,遂按兵固守。”万人敌、李桂金曰:“列位长他人之志气,灭自己的威风。来日小弟们出阵,务要一扫灭,以消恨气。”三个头领曰:“全仗二位相帮。”是晚散席,万人敌等辞回本营。李桂金问章士成曰:“可访知令媛去处么?”章士成曰:“已知其详。”李桂金曰:“俟来日救出,尔不可与往窥探,被人知晓。”各人安歇。

即同章士成步行而去。这里万人敌动问李通姓名,李通自道其姓名,又待刘宇瑞说出姓名不表。

次早五位升坐聚义厅。万人敌、李桂金挺身曰:“我等初到,未有寸功。愿杀了军官,为进见之礼。”柳怀望等曰:“小弟且前去掠阵。”各领人马,披挂放炮上马。黑风山人马在前讨战。

且说李梦雄来到后寨,李桂金起身迎接。李梦雄怒骂曰:“尔自幼知书识礼,因何投寨绿林,不顾名节,致使刘宇瑞说出秽名,累我无颜?”李桂金悲泣曰:“妹子为这名节受尽威胁,几至捐生。”即将从被章大娘麻倒,直至射死李胜康,万人敌仗义苦留,妹子恐路上有失,暂留于此,亦曾约下三事,妹子何尝不重名节?李梦雄怒气稍息曰:“尔即如此,也算无差。只是尔偏亲自下山助战,却被刘宇瑞撞见,实难理会。”李桂金指着章士成道:“这都是阿伯好抬举!”章士成曰:“怎么连小姐亦来怨我?我因知恩报本,怎知不凑巧,遇着刘宇瑞,岂是我不该?”

官军报入中军曰:“外面有黑风山贼人讨胁。”此时李梦雄上前曰:“待未将前去,就以为内应。”文贵曰:“三界山贼人,深恨于此。若见面必害尔性命。待点别将就擒。”李通又往,文贵亦不许。李梦雄曰:“非英勇上将,不能掩他耳目,亦不能内应相助。若未将不往,何人可任此大事?”文贵曰:“真是难得其人。”忽见辕门官报曰:“启大老爷,解粮官仇鸾候令。”

李梦雄起来散步,见粉墙壁上,旧日贴有所约三事,及四旬余方许上厅的示渝,喜曰:“幸有此示,待我请刘宇瑞来着,便不妨事。”说完后步出山寨,对刘宇瑞曰:“我已盘结明白,贤弟同我一行。”刘宇瑞曰:“兄即问明便罢,弟可不往。”李梦雄着急曰:“贤弟即不同往,何以表白?岂不气杀人?”李通亦曰:“贤弟须往一观,庶黑白有分,若有不明,愚兄亦有处治。”刘宇瑞曰:“如此便同往罢。”

文贵大喜曰:“此任非仇鸾不可前往当之。传令。”仇鸾上前参见曰:“未将解粮五百石,于路并无阻滞等情。”文贵看过文书,令记上仇鸾功劳。仇鸾曰:“未将幸遇贼将,愿往会阵。”文贵曰:“尔去极好。只是许败不许胜。”仇鸾问:“大人老爷,交战要胜,怎么要败?”文贵曰:“非止败,还要被擒方是奇功。”即低语内应之计。仇鸾终是忠勇之人,心中不悦曰:“虽是诈败,有辱名声。点别将去罢。”文贵曰:“非尔不能成此奇功。”

章士成曰:“贤婿却那里去了?”不一刻,李梦雄引了刘宇瑞至后寨,李桂金已进去了。李梦雄方把前情说明,贤弟疑是假话,这一张示谕,须不是现贴的。刘宇瑞看示谕,方才省悟。回嗔作喜,向李梦雄谢罪曰:“此乃小弟多疑乱言,望兄恕宥。”李梦雄大喜,曰:“此乃涉嫌之事,无怪贤弟疑心。”二人齐到前寨。章士成亦随从而来。李梦雄、刘宇瑞同向万人敌作谢曰:“不意头领如此仗义施恩!方才错怪,万望恕罪。”万人敌答礼曰:“此乃小姐节烈,人所钦仰。方才弟不分辩者,以瓜田李下故也。”李梦雄、刘宇瑞,再谢章士成。

仇鸾无奈,领命。李梦雄、李通愿往掠阵,三人领兵来到阵上。

此时酒席呈上,宾至入席,章士成年长,坐在首位。其次即李通、李梦雄、刘宇瑞依次同饮。酒筵间,万人敌言及章士成仗义,章士成流泪曰:“我本为寻女,路遇刘公子,恐其路上有失,同行至土地祠,救着令妹,来到此山,杀了胞妹外甥。又恐令妹安身不便,故抛下寻女念情,在此相伴。今幸贤婿兄妹相会,老汉得全始终。只是可怜我女儿不知流落何处?死生存亡未卜,不日即要下山寻访女儿了。”李梦雄曰:“小婿因初会,未及言明令媛。小婿已有会见。”章士成收泪曰:“贤婿此言,莫非安慰心,小女如何得会贤婿?”李梦雄对万人敌曰:“头领暂退左右,我得说明。”万人敌即令左右退出。李梦雄便把三界山遇章绣锦之事,并所言说明。章士成方才放心。

两阵对圆,万人敌向前叫曰:“那个不要命的狗官,前来会俺黑风山好汉万人敌?”仇鸾提刀冲出曰:“我们征剿三界山叛贼,干尔甚事,也来讨死?”万人敌曰:“我们同是绿林好汉,自应相助,尔这狗官,可留下姓名来!”仇鸾曰:“我乃文提督帐前上将仇鸾是也。可晓得我的大刀利害么?”

万人敌曰:“将军因何到三界山?”李梦雄曰:“论这事不宜轻泄,谅好汉必无漏泄之理。”备言杀死陆金,搜出书信,英国公差到三界山画图说出。

万人敌喝曰:“不晓得尔无名小将!”即举刀砍来。仇鸾心思:亦须展现手段,他日后方不敢说大话。把手中刀向万人敌刀上一枭,喝声:“去罢!”

万人敌曰:“劫驾正是柳望怀所为。三界山原是吴仁中、万飞龙二人驻扎,与弟甚是亲热。柳望怀随后上山,因他年长,故坐了第一把交椅。前日劫驾、有书请我相助。因思叛逆重大,弟推事不往。但三界山十分坚固,且有刘瑾应付金银,兵粮俱足。有些难破。”李梦雄曰:“即有大军,不怕不破。”

论仇鸾气力手段,胜过万人敌。当时把万人敌的枪架住一边,一连四五下刀,杀得万人敌招架不来。暗想:“前日曾约,“初阵诈败,今何这等认真?”

章上成曰:“但恐柳望怀等相逼,小女难保残生。”李梦雄曰:“我们回京,即要起兵征剿,救出令媛。”章上成方得放心。李通对万人敌曰:“头领流落绿林,终非了局,倘若兴兵,我等求文提督前来招安,亦可为王家建功立业,以图耀祖荣宗,封妻荫子,何等美妙?”李梦雄曰:“小弟亦有此心,未知头领意下若何?”万人敌曰:“弟久欲归顺,奈无人荐引。二位若肯保举,足感恩情,有何不可?”各人说得投机,饮至月上花稍,方才安寝。

遂拼出精神迎敌。仇鸾也就不认真了。李通杀出,李桂金寻思:“待我显个手段,李通方知是女中豪杰。”即跑马向前喝曰:“来将少催征骑,留下姓名。”李通曰:“俺乃文大人麾下,前部左先锋李通。尔是何人?敢来讨死!”

次日又是畅饮,一连三日。李通对李梦雄曰:“令妹既会,当作速回京。”

李桂金曰:“吾乃黑风山二头领李若真便是。尔敢与我战三百合否?”飞起左手剑砍来。李通也想要试探李桂金武艺,将枪架开。李桂金又是一枪。二人真棋逢敌手。战有十余合,这李桂金两股剑有如蛟龙飞舞,二凤穿花。李通暗暗喝采,大战起来。两军擂鼓助威。

李梦雄曰:“侍小弟与舍妹相议。”即入内来见李桂金曰:“我即日要回京去,贤妹且住在此,待文提督进征三界山,即来招安万人敌,那时一同回京,面君受封,可好么?”李桂金曰:“一向屈身住此,度日如年。今遇哥哥,便同回京,怎肯仍留此间,男女混杂?”李梦雄曰:“若只尔我,自必同回。奈有李通、刘宇瑞一路同行,安歇不便。我又即日要跟随文提督出征。军情大事,更是无心顾尔。莫若且住此等候,又有章阿伯相伴何妨?”章士成闻说,着惊对李梦雄曰:“贤婿这事,决难从命。老汉只是此女,犹如孤星伴月。我就要往三界山,保救小女要紧。”李梦雄曰:“小婿自当救出,何必岳父去救?”章士成曰:“但恐贤婿征战时候,思量立功,那里有照应小女?”

再说仇鸾战到四十余合,心思:“今番诈败被擒,谅万人敌也不敢说大话。”遂诈作招架不住,卖了几个破绽,被万人敌拦腰捉过马来。喽罗绑缚起来。此时李通战李桂金已三十余合,李通也诈败逃回本阵。李桂金赶将下来,低言曰:“今夜看火起为号。”万人敌也迫上阵。柳望怀忙令呜金收军。

李梦雄曰:“屡受岳父过爱,这何等事?怎说无心?且岳父软弱,去也无益。不如在此相伴为妙。”章士成曰:“这等说,老汉便放心了。”李梦雄方出见万人敌曰:“我们来日便要回京,舍妹同岳父再累头领几时。俟招安后,一同进京,容当厚报。”万人敌曰:“列位身有正事,俺不敢苦留。令妹在此,自当照顾,何必叮咛?说甚么厚报!”李梦雄大喜。

万人敌乘势回阵,问曰:“何故鸣金迅速?”柳望怀曰:“小弟恐兄追赶,深入重地,故此鸣金。”李桂金曰:“方才若不鸣金,李通已拿下了。”柳望怀曰:“小心为紧。”遂收军回寨。

至次早,万人敌备酒饮别,畅饮一番。李梦雄进内,辞了妹子出来,随同李通、刘宇瑞上马下山。万人敌、章士成送至山下。喽罗跪送一盘金银。

到聚义厅,一同谢曰:“二位头领一到,便擒将官,英雄不小。”万人敌曰:“此乃无名小将,何足为奇!必须捉得文贵,方算功劳。”喽罗即解仇鸾来聚义厅前。仇鸾面外而立。柳望怀曰:“你这狗官,既被擒获,焉敢抗礼不跪!”仇鸾也不答应。柳望怀令押出斩讫报来,喽罗簇拥仇鸾而去。

李梦雄三人推辞曰:“路费本来充足,前在三界山,又得了许多银子,不劳头领费心。”万人敌方收回银子,同章士成远送至大路口。李通三人曰:“头领、章阿伯请回山,不日就得相会。”章士成嘱李梦雄曰:“小女全望贤婿留心救命。”李梦雄称是,两下分别。

万人敌离座曰:“仇鸾被擒,自料必死,不若暂且拘禁,待拿得文贵,一并诛戮。”柳望怀曰:“只是便宜了这狗官。”即令将仇鸾拘禁囚车,发在后营看守。万人敌、李桂金辞别回营。柳望怀曰:“本应备酒庆贺,缘军情倥偬,失陪。”遂送席到营庆贺。万人敌曰:“些小功劳,何言庆贺?”即上马回去。吴仁中曰:“万人敌等果然英勇。须重加犒赏。”即差人送酒席,并金银、彩缎、猪羊、美酒,到万人敌营中犒劳。万人敌收下,尽行分给部下,喽罗俱皆踊跃不表。

欲此去如何,再看下回分解。

且说李通等回营,禀明仇鸾被擒,李桂金暗约今夜内应之事。又对李梦雄曰:“令妹如此骁勇,真不愧将门之种。”众将尽皆称羡。文贵即密令分兵三路,看今夜山寨内火起,李通攻左,李梦雄攻右,本帅自取中路。务要奋勇攻打,共擒贼首。留下些人马守营。官军摩拳擦掌,俟候见功。及至黄昏时候,万人敌、李桂金,暗点了精壮喽罗一百名,附与章士成曰:“今夜三更,我等举事。老丈可自带人,往救出令媛,须躲闪秘密,休撞着兵锋,有误性命。那时我等冲杀,恐顾不得尔了。切须仔细!”章士成曰:“老汉自当仔细。”万人敌对李桂金曰:“小姐可领人先杀进后营,先放出仇鸾,再到粮草堆放火杀出。俺就在本营放火,杀出关,迎接官军入寨。内外夹攻,擒捉盗首。”分停当,专候三更举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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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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