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尘埃里的缘,论一个人农村妇女的活着

文章作者:文学小说 上传时间:2019-09-30

一、巧合
  我一直不知道世上竟然会有那么多巧合之事,也许夫妻之间的缘分从他们一出生就已经定下来了。这里说几件我与卫填海之间的巧合之事。
  我七岁那年,最小的妹妹紫玉出世,而在她之前,母亲已经不间断地生了六个丫头了。那时国家实行的计划生育政策已经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,乡里村上到处都在逮猪羊、扒粮食、拆房子抄家。紫玉是在妈妈东躲西藏几个月以后才得以保全的。
  紫玉出生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。也就是从那晚开始,爸妈在一片清清冷冷的气氛中决定停止增员,因为我的六妹蓝玉就是超生的,不得已,只好送人了。
  紫玉出生后,受到了前几个丫头刚出生时一样的待遇,妈妈拒绝将她包裹起来。
  妈妈在生自己的气,也生孩子的气,她说,冻死才好呢,说完就“呜呜”地哭。她自己不管这个可怜的小孩,也不准别人动。
  这一窝孩子里面只有我是六月份出生的,所以大家都说我命好。我出生时没挨冻,算是享福了,但没挨过冻也不能说就是讨巧了,是祸是福长大后才能看得出来。后来的事实证明,我就不如其他几个姐妹有力气,也吃不了苦。
  紫玉虽说刚出生时也受到了和别人一样的冷遇,但后来也得到了爸爸妈妈最多的宠爱——小老巴子嘛!长大后的紫玉就像一只快乐的小燕子,整天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,现在都已经三十岁多的人了,还是那样儿。
  不过,跟其他姐妹不同的是,紫玉刚出生时受到的冷遇,很快就被过早懂事的我给化解了。当时,我拉着哭泣中的母亲的手喊,妈妈,你别哭,把小妹妹包起来给我吧,我来带小妹妹,你再去躲起来给我们生个小弟弟,好不好?
  妈妈听到我这番话,“哇”地一声,哭得更伤心了。不过,她边哭边坐了起来,示意站在一旁的外婆,赶紧把她那躺在床里边的女儿用小被子裹起来。那时,紫玉身上只裹着一块大的厚尿布,嘴里发出“滋滋”的像小老鼠一样的哭声,小嘴唇都冻得发紫了。
  看到妈妈的态度终于松动,爸爸马上端来一碗红糖姜汤给她喝下,并从外婆怀里要过了紫玉,心疼地揣进了自己的怀里,并拢紧了棉大衣。
  我们的爷爷奶奶过世得早,所以每次妈妈生小孩,外婆都会过来住三天。就三天,多一天也不行,因为外公不允许。对于外婆这一辈子来说,外公的话就是不可违抗的圣旨。
  外婆是个裹过小脚后又被解放了的人。可是,革命的大浪潮解放了她的脚,却解放不了她的思想,她是个没有主见也不能有主见的人。也是到后来我才知道,潜伏在我们家几十年的那个隐身客,就是她带来的。
  第二年夏天,我母亲最后一次怀孕,是个男孩,但我们这个唯一的弟弟还没来得及到这个世界看一眼就被流掉了。
  之后,父亲就走上了赌场,以命相博。父亲说,他这辈子没什么想头了,最大的愿望就是死在赌场上。他没有打诳语,在此之前,我们那个村上的确已经有好几个人死在麻将桌上了,后来才知道,那些因为“清一色”或“一条龙”而命丧黄泉的人,其实是得了脑溢血,原本都是可以抢救得过来的。
  
  二、还是巧合
  父亲走上赌场的那一年,我公公因为高血压导致脑溢血,成了半瘫。卫填海那时他十二岁。也就是说,在同一年的同一时间,两朵乌云同时罩到了我和卫填海的头上。
  有人说,幸福的家庭无尽相似,不幸的家庭却各有不幸。
  那时,我和卫填海这样两个同样遭遇到不幸的家庭,境况确有所不同。厄运来临时,我的母亲选择了对父亲不屈不挠的讨伐,时间长达二十多年,但我父亲却一再隐忍,以沉默和自虐来对抗制裁;而我的婆婆呢,则开始了对我公公无微不至的照料,时间长达十年,对我公公没有克制的打骂采取敌进我退、敌驻我扰、敌疲我打、敌退我追的游击战手术,想方设法将那些药片弄到公公的肚子里,延长他的寿命。
  父亲有老胃病,血压高不起来,所以不可能如他所愿突发脑溢血死在赌场上。在好长的一段时间里,父亲白天上课,夜里赌钱,天亮回来连早饭都没得吃,因为母亲根本不留早饭给他,吃完就将剩下的饭倒到猪食桶里去了。可她越是这样,父亲就越不肯妥协,还赌。到最后,每逢周末,父亲就一整天都不吃,因为他天一亮就出门了,一直赌到第二天早上,就直接去学校上课。
  母亲说了,只要他不去赌,我就好吃好喝的侍候他,反之,就不给他吃。但我父亲还赌,饿的时候犯胃病,疼得汗珠子直往麻将牌砸,还赌。
  我每天看着形同陌路的父母,看着瘦得皮包骨头的父亲,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地等着房梁塌下来的那一天,觉得说不定那一天父亲就死在赌场上再也回不来了,母亲也会扔下我们,背着个包袱出门要饭去,因为这样的事母亲已经干过一次了。
  那是一个黑漆漆的晚上,一直等到该睡觉的时候,母亲还没有回来,没有办法,姐妹里面我胆子最大,大家就一致选定由我去赌场上找父亲。
  赌场里的人真多啊,里三层外三层的,那时父亲已不满足打麻将了,改成“牌九”,那样钱来的快,去得也快,我不太懂“牌九”的规矩,只知道除了庄家,其他人都是“跨小驴子”的。
  赌场里“小驴子”很多,那时还没有电灯,昏暗的煤油灯光将那些人的身影印在黄乎乎的土坯墙上,就像一些没有脚的鬼的影子,那些人的脸上没有表情,或者是我看不懂他们的表情,我觉得那些平日里都很熟悉的人,现在通通变成了没有脚的鬼。
  我自小就不怕鬼,低着头只管朝鬼的腿上撞,有几个站在高高的凳子上的“驴子”被我顶得摔了下来。我不管他们的大呼小叫,知道他们摔得不重,人墙那么厚,那就能摔着他们了?等我像一条泥鳅似的挤到父亲面前,踮着脚拉着他的大耳朵喊,爸爸,妈妈不见了的时候,父亲先是看着手里的牌恍惚了一会儿,接着猛地打了一个寒颤,像是从冥界一下子回到阳间一般,扔下手里的牌就往外挤,他的力气比我大,一路带翻了好几个“驴子”。
  其实母亲那晚并没走,她只是拿走了一床被子和几件衣服,就躲在我家红瓦房后面的菜地里呢,看到父亲领着我们几个小的哭成一团以后,她也就回来了。进门之后她还对父亲说,哭什么呀,你不是不在乎我的吗?
  与母亲不同的是,婆婆对自己丈夫的缺点采用了无限包容的态度。
  公公倒是不赌钱,但他脾气大,爱骂人,也爱打人。他打骂的对象没有第二个,只有婆婆。譬如哪天婆婆去街上买了一块布,说要给他做件衣衫,公公就高兴了,说老太婆你给我二毛钱,我去街上看场录像。
  公公没有其他爱好,就爱看录像,听淮海戏和听说书。录像街上天天都有,说书和唱戏的,隔一段时间才会来。
  一转眼,公公在街上就将二毛钱消费完了,一路哼着走了调的淮海戏进了家门。
  老婆子——
  婆婆听得喊声,吓得一激灵,心想这老东西咋回来地这么早呢?当下也不敢多想,扔下手里的衣服抬腿就往后院跑,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。
  后面再看公公,一看到那件半成品衣服扔在针线簸箕旁,顿时勒圆了眼睛,先是一脚踢翻了簸箕,接着就拿起那把剪刀,“哗哗哗”,连剪带撕,一块布转眼之间就成了扎拖把的布条儿。
  这还不算,还要一路骂骂咧咧地到邻居家将婆婆找出来打一顿。
  我听糊涂了,说妈哎,您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了。婆婆说是啊,儿女们长大后也对我说,妈你咋不和他打呀,打不过他我们帮您,可我不能那么做啊,叫人家看笑话呀。
  公公就是这样一个人,一步没服侍到,马上就翻脸。一块布买回来就不能让他看到,要不然马上就要给他做好穿上身。婆婆说,家里的拖把布都是他供的,动不动就剪衣服。
  我说,还不都是您给惯的?婆婆说那能怎么办?我就当他是出门的闺女好了,反正他一年也就在家三俩月的时间,我当太爷捧着就是了,等他上船了不就好了么?
 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,婆婆打断我,说,其实男人也不容易,俗话说“大肚子婆娘三分命,玩船的汉子一分命”,我就尽着他闹,难道他还能闹到天上去不成?其实你公公人不坏,家里事一律不问,挣多少钱都交给我,自己只留一点点零花钱就行了。他也不是有多要好,我要是不给他买衣服,他一辈子也不知道不,他不过是小孩子脾气罢了。
  婆婆后来还给我讲了好多公公的事情,只是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抱怨,还说,这自己的婆婆也是这么做的。
  
  三、低到尘埃里的缘
  说夫妻本是同林鸟这句话的人,分明是位先知。像我和卫填海就是这样,小时候就臭味相投,虽说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。
  先说我吧,小时候尿床。一直到五、六岁才刹住。因为这件事,我没少受到妈妈的责骂,所以我小时候就比较胆小,怕挨骂,更怕挨打,看起来也就特别老实,窝囊。青玉看我老实,就老拿这事笑话我,喊我“溻尿龙”。我没有办法,只能忍着。
  现在想来,尿床的毛病的确是我烙在我身上的污点。毫无疑问,嘲笑就是辱骂。终于有一天,三姐青玉伙同五妹黄玉,又一次齐声协力地对着我喊“溻尿龙”时,盛怒之下,我抓起一根坚硬的木头尺子,用尽全身力气在青玉的前额上甩了一下。就那一下子,青玉的脑袋上顿时鼓起了一个鸡蛋大的包包,之后直到成年,青玉再也不敢拿这件事笑话我了。
  那年我八岁。
  “溻尿龙”,说的是尿床后被子上的尿痕,像一条喝醉了酒的龙,歪七扭八地在雪白的被里子上留下难以清洗的印痕。其实当时我不是不难过,看着母亲皱起的眉头和挂在太阳底下那污迹斑斑的被子,我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  我依稀还记得,冬天的夜里一觉醒来,被子通常都是湿的,自己也不敢做声,就用自己的身体捂着,希望天亮之前能够将被子捂干,但往往无济于事。我一直搞不清楚,为什么姐妹当中只有我会尿床,记得那时候母亲的咒骂和姐妹们无休无止的嘲笑声,就像一块块通红的烙铁,层层叠加压在我的心上,尿一次床就结一次疤痕。那时,八岁的我已经知道要脸面了。可她们还是老拿这是嘲笑她,也就怪不得我下此狠手了。
  对于青玉头上的“鸡蛋”包,妈妈倒也没有责打我,只是漫不经心地瞧了青玉一眼,说了句没事儿。
  而卫填海呢,也在那一年结下了仇家。那时公公脑溢血住在医院里正忙着抢救,十二岁的他一个人在家,没人做饭给他吃,婆婆就反复叮嘱他,说中午饭就在三嫂家随便吃一点。
  一顿中午饭嘛,本来也没什么,可比他大十二岁的三哥,在吃饭时大概说了一句他什么,没想到他筷子一扔就回家去了,此后,三哥三嫂赔礼了若干次,他也没再喝过他家一口水,整整三年没和三哥一家说过一句话,虽然他们住在一个院子里。
  我问,当时你三哥说你什么来着的?他说早就忘了。我说不会吧,肯定是嫌你拖鼻涕了吧?他笑,说黄鼻涕出好汉你没听说过啊?我说要是我小时候见过你,我就一定不会嫁给你了。他说,嫁给我你算是享福了,你看,你小时候老受人欺负,现在还有人敢欺负你吗?
  我知道他指的是亥三儿的事,就说,也是,说不定那次我打三姐的那一尺子,冥冥之中就是你给了我勇气的呢。他说,嗯,有可能。你看,你小时候爱尿床,我小时候拖鼻涕,咱们这叫半斤对八两,再说了,就你这性格,还真得我这样的人来保护你才行。
  您看,他三哥得罪他的同时,我得罪了我三姐,是不是有点儿意思。

以前都遵从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”,大多数婚姻都是父母一手包办的,芬也是这样。

芬的家里有姐妹兄弟五个,而芬排行最小,芬有三个哥哥,一个姐姐。芬的姐姐嫁到离家比较远的地方,一年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买点东西回家看看,也照顾不到母亲。芬的母亲不喜欢和其他三个嫂子一起生活,她想让芬留在自己身边,到自己老的时候方便照顾自己,不要像她姐一样嫁的太远,一年都回不了几趟家,便托媒人帮忙说给一个村的能。能家姐妹弟兄四个,有三个妹妹。

就这样,芬和能结婚了,婚后芬和婆婆的关系并不怎么融洽,因为婆婆家和娘家都在一个村,芬的父母年纪也渐渐大了,芬便总是回娘家帮父亲干活,吃饭的时候才回婆婆家,也不帮婆婆干点活,时间一长,婆婆便有了埋怨,觉得结婚了就是我家人了,还天天帮娘家干活,在家一点活不干,于是就向儿子哭诉。儿子也觉得是自己媳妇做的不对,但是也不敢说她的不是,为了不让与自己的母亲起冲突,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芬和自己一起出去,过年回家他就媳妇商量了第二年和自己一起外出到大城市赚钱,芬也同意了。

但是芬在外面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己的父母,母亲常年在家做饭洗衣,去菜地弄点菜回家吃,养点禽类,劳动不是很繁重,但是父亲就累了,家里家外全靠他一个人忙活,嫂子们也懒得去帮忙,芬想她要是在家,就能和父亲一起干农活,帮父亲减轻点负担了。第二年过年回家,母亲向芬讲着父亲一年到头怎么怎么累,自己有些事也不行,没人给他们帮忙,芬心软,过完年后,便怎么也不愿意和能一起出去打工,一心想要留在家里种地,芬从此也就没离开家过。后来,芬生了两个孩子,一个女孩一个男孩,刚好凑成一个好字,村里人都夸她有福气。

图片 1

芬和婆婆分了家,芬觉得三个姑姑很烦,都出嫁了,还一天到晚在家呆着,芬在婆婆那分了地,自此也就种起了地,家里娘家两头忙。芬没有什么时间概念,对她来说,白天晚上都一样,经常白天在娘家干活,晚上又去干自己地里的活,芬的孩子很懂事,知道妈妈干活忙,女儿略大一些,她学着煮饭烧菜,每天放学一回家她就开始煮饭,但基本上每天都得和弟弟等妈妈到天黑好长时间才能吃饭,后来芬让孩子们先吃,不用等自己回来。

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四五年,芬的孩子也渐渐大了,女儿上了初中,儿子也上小学了,都可以自己照顾自己。可能是常年劳累的原因,芬的父亲身体不怎么好了,生了一场重病,去医院做了手术,医生说不能干重活了。想想70多岁了,劳累了一辈子,最后还生个病,差点命都丢了,回家后,芬的父亲看开了许多,不去田里干活了,每天没事的时候就拿起笔来练练字,写写诗,记录着自己的一辈子。

父亲不能干活了,芬一个人种起了父亲的地,这下芬更忙了,家里所有的一切都只有她一个人,孩子都没工夫管他们吃,经常在家挨饿。芬一年到头在家做农活赚不到什么钱,够家里的吃喝,孩子爸在外面打工的钱还要存着给两个孩子上学。芬自己没什么钱,便也不敢乱花,平时自己都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,家里也舍不得买肉回来吃,很少给孩子们买点零食水果回来,孩子们知道家里不富裕,也没有向芬要那些。

再后来,芬的父亲病情加重,自己都放弃了治疗,不久就去世了。父亲去世后,母亲自己一个人生活,芬觉得母亲一个人在家没劲,而且婆婆也不在家,出门跟自己丈夫和公公煮饭了,就让母亲来自己家一起生活,刚好自己平常要忙农活,可以帮家里煮煮饭弄给孩子们吃。芬的母亲年纪越来越大,都快80岁了,毕竟孩子们从小不是在她身边长大,而且老年人喜欢罗嗦,有许多的小毛病,生活方式也和孩子们不一样,刚开始孩子们还挺喜欢外婆来自己家的,因为可以有个人煮饭吃了,但时间一长孩子们觉得外婆太不讲究,经常菜里面有头发,这就算了,烧饭也不注意点,平常剩点菜就直接倒在自己吃饭的碗里,然后再蒸着吃,孩子们看到了便不吃那道菜,跟妈妈说,妈妈也不管,芬只知道忙她的农活,还告诉孩子,别讲外婆的不是,要不然外婆生气回家了就没人煮给你们吃了,孩子们也就不敢吱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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芬的世界里只有“干活”二字,孩子们放假在家早上起来她就出去干活,中午孩子们等到十二点饿的肚子咕咕叫,实在忍不住外婆也说不等了,先吃饭,孩子们吃过外婆收拾好碗筷,一两点芬才回家,吃着冷饭冷菜。吃完饭下午又出去忙活,每天外婆早早的煮好晚饭,自己一个人先吃然后回家睡觉,而孩子们就一直等到天黑,还好是两个孩子,刚好有个伴,要不一个孩子在家肯定害怕。

外婆在芬家呆了五年,芬的婆婆和公公岁数也渐渐大了,公公在外面打工也打不动了,就回家种田,但是外婆总是喜欢讲芬公公婆婆不干活之类的话来挖苦,公公婆婆看她年纪大不计较,外婆也不想在芬家继续呆着,毕竟芬也有长辈,总在女儿家呆着也不是个事,便回自己家一个人生活。但毕竟一个村,从芬家到母亲家也就几分钟,芬一天都不知道要去母亲家多少趟,每天去菜地里铲菜送给母亲,帮母亲洗衣服,洗被子,家里有点好的都送给母亲去了,把家里新做的被子送给她盖,把她家的旧被子拿回家盖,隔壁邻居都夸她养了个好女儿。可是那又怎样,芬照顾的越好,她的嫂子们反而不用管了,嫂子们都觉得芬占了大便宜,婆婆的钱肯定都让芬给拿走了,乡里乡亲虽然表面上说芬能干活,干得好,多么多么孝顺,背地里却说她得了多大的好处,家里婆婆也对她不满意,自家孩子都跟她不亲,丈夫也觉得她思想落后,讲不到一块。

芬的几个哥哥都先后在县城里买了房子,芬内心就觉得低人一等,对哥哥家不知道多好,每年过年,都给好多自己家弄得一些年货,然后哥哥就说给一些糖果给孩子们吃,回来孩子们一看却是一些过期的糖果,也只能扔掉,还担了一个人情。就算这样,孩子们说没什么好送的,舅舅们肯定都不稀罕,芬也没有间断过,自己家过年包的粽子,炸的丸子,自己家不吃都行,就必须要送很多给舅舅他们家,孩子们还有芬的丈夫也很无奈。

想想芬的生活,她究竟得到了什么,生活给她的只有满脸的皱纹,一手粗糙的老茧,还有头上那斑白的头发。她换来的也只有孩子们的抱怨,丈夫的不理解,婆婆公公的不满意,还有许多人的冷眼,是,她确实很孝顺,可是她失去的太多了,她自己什么也没有得到,感觉像是一直为着自己的母亲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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