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雄黄难断此情暖

文章作者:文学小说 上传时间:2019-09-30

  一
  正是三月天,洛阳城外的天空显得极高旷,也极清蓝。田野里酥酥软软的,郁郁葱葱的小草越发显得嫩绿,其中有了蒲公英,一点一点的淡黄,使人心神儿几分荡漾了。远远看着杨柳,绿得有了烟雾,晕得如梦一般,禁不住近去看时,枝梢却没叶片,皮下的脉络是楚楚地流动绿。通向洛阳城小路上的行人很多,有的坐着车,或是谋事;有的挑着担,或是买卖。春光悄悄儿走来,只有他们这般儿悠闲,醺醺然散放世间。
  突然,对面的一片茶树山坡上传来阵阵采茶少女的歌声,在温润的空气中漾出快乐的节奏。如三月中的细雨,忽晴忽落,把空气洗得怪清凉的。含羞的春天暖阳只轻轻的,从薄云里探出一些柔和的光线:地上的人影、树影都是很微淡的。野桃花开得很早,淡淡的粉色在风雨里摆动,好像媚弱的小村女子,打扮得简单而秀美。绿杨荫里,掩着一面粉白的花墙。墙头上露出一弯精致的飞檐,悄然无声。几枝娇红的花从墙角伸出,明媚地笑着,像少女的歌声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喜意。
  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,那马蹄踏在湿湿的地面上显得极为动听,少女们的歌声暂歇。正在采茶的少女们抬起头,有些惊异地看着这条熙熙攘攘的小径上竟然有人骑着一高头大马。骑者是一位白衫少年,只见那人俊美绝伦,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,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。外表看起来仿佛放荡不羁,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。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,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,充满了多情,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。高挺的鼻子,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荡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。乘一匹青骢马,悠然行来。风拂衣衫,眉目间正如这初春的山景,清俊秀逸,闲适安然。少女们呆呆望着,定定地似乎忘了手上的茶叶;脸儿已如那被春风吹过的花儿,泛出淡淡的红晕。白衣少年却没有望向这边。青骢马在一栋小阁楼前停下,径自伸出手,扣响了门环。门虚掩。却听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:“请进。”
  少年轻轻的推开阁门。门内百花开得正盛,一树的嫣然绯红,那小巧玲珑的小黄花,像顽皮的孩子一样,在“绿色世界”里玩耍。刚刚下过雨后,叶片儿上的露珠,愉快地跳跃着,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。花下悄然立着一个衣白如雪的女子,背影纤长窈窕,恍如图画。
  白衣女子抬起头,白衣少年突然有一阵头目微眩。那花下人儿浅淡妆束,脂粉不施,只随意地将长发挽起,插了一枚碧玉簪。然而一瞥之间,便仿佛是静夜里婉转的远萧,梅枝上轻柔的薄雪,那一种沁入心脾的幽香静雅,眼波流转间却有万般的风情——一回眸间,满园的百花都没了颜色。
  女子微微一笑,伸手拂去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:“你来了。”突然,她黑如夜的眸中燃起了希望的两点星光:“他……有他的消息吗?”
  少年摇了摇头,只见那两点星光瞬间便暗然了下去。白衣少年蓦地觉得,心里有一种没来由的疼痛,切骨般的。
  “我已经托了丐帮的魏长老,长安大侠武笑天武大侠,还有北方几个大帮以及少林、武当各个门派,他们都答应过我,会全力以赴找寻,一定可以打探得他的下落。”仓促之间,他实在想不出什么话,来如何安慰这郁郁女子,便只好这么说。女子嗯了一声,神情却是一片茫然,似乎根本便没有听见他后面说的话。
  这少年便是司马容若,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司马世家的三公子。那白衣女子的名字叫沈云湘,便是这尘封阁的主人。江湖上不知道司马三公子的人恐怕不多;可是,没有听说过“云湘仙子”的名字的人只怕更少。数年前,沈云湘初出江湖便轰动整个江湖,其绝艳娇姿惊为天人,无数江湖英雄侠少为之倾倒。然而不久之后,她就像乳鸿归巢般芳踪杳然,不知所终。谁也没有想到,她竟会住在这离尘绝世的小阁楼之中。
  风吹雨过,带水花瓣儿纷纷飘落,拂了人一身。沈云湘抬起头,望向那满园百花,道:“还记得吗?那年和你初次相识,也是在百花盛开的季节。”
  司马容若但觉的自己胸口一热:“记得,怎能不记得?”是的,那时,她恬静冷漠,仿若没有潮水的大海,静静的,轻轻的,没有一丝涟漪,失去了焦距似的无神。她从来一直都是淡淡的,素素的,洁净白皙的脸孔肤若凝脂,没有笑容的脸庞上镶嵌着黑得不见底的夜幕般的双眸,如同黑珍珠一般沉静,娇挺的鼻梁,樱花般绛红色的双唇,像是一个精心雕琢出的瓷娃娃,美丽得令人销魂令人痴迷陶醉,但却是失去生机般冷然。从那时起,眼前的人就成了他魂绕梦系的心上人。他但愿能为她做一切事,担一切忧愁,只要那张脸上重现欢颜。
  沈云湘转头,目光深注,轻声道:“这些年来,真的多谢公子你了。”
  司马容若淡淡的笑笑,笑容中却带着一丝苦涩伤感。多谢,多谢……这两个字,难道便是他盼望的?
  “不必客气。龙大哥曾经救过我的性命,他也是我最尊敬的人。无论如何,我也要找到他,把他带到你的身边。”
  云湘也笑了,话语温柔的如沐春风般:“其实,我只要他平平安安,快快乐乐,开开心心,就好。我就是想念他,他待我真好,可是我知道,他从未像我对他一般对过我。他的心里……装了别人。”她的脸转了开去,两颗晶莹的泪缓缓落下,滴在飘落的带雨露的花瓣上。
  
  二
  人在飞掠,马也疾驰。广漠原野里,仿佛只有他这一人一骑驰尘天下。等着我,哪怕是海角天涯上天入地,此生此世,我也要、总要、一定要为你找到他的下落并把他带回来。突然,马上人一勒缰绳,那马儿人立长嘶,蓦地立住。只听司马容若沉声喝道:“出来!”路边的长长的草丛里“嘻嘻”地一声浅笑,露出一双亮亮的大眼睛。圆圆的、吹弹得破的瓜子脸,被一身红衣映得如天边的彩霞一般刹时一股温馨气息扑面而来。那眼里满是笑意怏然,嘴角却带着一丝佯装的娇嗔。
  司马容若叹了口气,又忍不住地露出了笑容,却连忙板起脸来训道:“阿雪,又是你这个调皮鬼,怎么总是跟踪我?”
  那少女嘟起了嘴,不高兴道:“不好玩,你总是能发现人家。”
  司马容若道:“是啊,的确不好玩。你还是赶紧回家吧。”
  少女顽皮地扬了扬眉毛,嘟着嘴道:“你就是想骗我回家罢啦,我可不上你的当了。我要跟你一起去玩儿,司马哥哥,带上我一起去啊,好吗?”
  少女是练家练飞鸿大侠的独生女练如雪。司马家族和练家家族两家源渊颇深,素来交好。练飞鸿似乎正想把练如雪许配给司马容若,两家来个亲上加亲好上加好,司马家对此好像也是乐见其成,但司马容若一直视她为自己的小妹妹,平日里也常常带她出去游玩,此时却正色道:“不行,快回去,我是要去见一个人,不是去玩的,你也不能跟着。”
  练如雪好奇地道:“见一个人?是谁啊?”忽然用手指刮着自己的鼻子,笑道:“啊,司马哥哥是要见漂亮的女孩子,对不对?”
  司马容若没有笑,缓缓摇了摇头,道:“我要去见的,是狂刀客。”
  练如雪笑容也凝住了,惊异地睁大了双眼:“狂刀客闻人恨?听爹爹说过,他喜怒无常,最是厌烦见外客,凡是踏入他的刀庐峰,一律格杀。他的刀法早已出神入化,连爹爹都对他敬而远之的。你说的难道是他?”
  司马容若道:“正是他。”
  练如雪急道:“狂刀客闻人恨练刀如痴似狂,为了练刀什么都不顾,爱刀成痴如魔,而且闻人恨刀下从来不留活口。司马哥哥,你这一去,岂不是去白白送死啊,你怎么会那么傻啊?”
  司马容若默然良久道:“我一定要去,因为我要向他打探一位朋友的下落。一个很重要的朋友。找到他,我才可以为另一个人找到幸福。你回去吧,别跟着我。”长鞭一挥,再不回头,骏马疾驰绝尘而去,只听见练如雪在后面惶急的呼喊,渐渐地远了。
  
  三
  山谷一片迷雾茫茫,山路崎岖不平,山形险恶,犬牙交错,森林茂盛,猿啼鸟鸣。山上怪石嶙峋,高崖耸峙云天,一面是峭壁如刀削般笔直垂落。云雾在脚下缓缓地流动,面前的石梁上刻着三个遒劲大字:“刀庐峰”让人似乎到了另一个世界。
  司马容若站在山前,静静地候着。只听云雾中传来一个苍老却森然的声音:“小子,你来做什么?难道你不知道,擅闯刀庐峰的人,没有人可以活着回去吗?”
  司马容若恭敬一揖,朗声道:“晚辈不敢有扰前辈清修,只是想向前辈打听一个人。”
  那声音道:“谁?”
  司马容若一字字道:“飞云剑客龙云天。”
  突然之间,天地间充盈着震人耳鼓的狂笑声如排山倒海般涌来。司马容若不由自主的向后连退了数步,只觉心口血气翻滚上涌头晕目眩,他连忙运功相抗,额上已现出密密的汗珠。突听见旁边有人嘤咛娇呼,转头看去,一个小小的单薄身影从不远处的石后直摔了出来,一张娇俏脸蛋已经变得惨白如霜,正是邻家小妹练如雪。
  狂笑声停。司马容若几个纵步飞掠过去,扶起了练如雪,口带责备问道:“阿雪,你怎么也跟来了?”练如雪气息未匀,边喘息边道:“我……我见你一人来,不放心……司马哥。”
  司马容若急的跺了跺脚,心疼怒道:“胡闹,你怎的这般任性?快下去,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。”
  练如雪倔强地摇了摇头,道:“我不,要走咱们一起走!”
  司马容若正待再说,只听狂刀客的声音冷冷地响起:“你们既然是姓龙的那小子的朋友,难道还想走吗?受死吧!”
  霎时间狂风四起。狂风中无数刀影如泰山压顶一般,横空袭来。那寒光闪闪锋利刀刃,竟然是无形无质,只凭刀的罡气便可置人于死地。司马容若疾退,突又站住。身后是练如雪,再退,那无比巨大的刀气压力便要伤了她,当下一咬牙,宝剑出鞘,幻出千层如红光影,迎着满山刀气,冲了过去。
  一阵如布裂帛撕似的巨大声响响切山谷。山顶上烟雾升腾,人影已然不见。良久方散,隐约见到两个人对面而立。然后,只见司马容若的身子缓缓地倒了下去,一缕缕鲜血从握剑的手腕和嘴角边滴落,越流越快,瞬间打湿了地面,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。
  只见一个须发蓬松,身形高大的老人手握巨刀如天神般傲然屹立,仰天大笑道:“小辈,你受死吧!”寒光一闪,一刀便向司马容若的颈中斩去。
  刀光忽然收敛。司马容若本已闭上了眼受死,此时又费力睁开。只觉得一个温热的身子抱住了自己,哭喊道:“不,你不能杀他!”是练如雪。刀锋便停在她身上,却没有再刺下去。不知为何,那刀身竟然在激烈的颤抖。难道这号称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狂刀,也会有恻隐之心吗?
  狂刀客惊讶的定定的看着练如雪,冷冷道:“哼,你也要来送死吗?”
  练如雪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道:“我不管,总之前辈你若要杀他,你还是先杀了我吧!”
  刀尖又近了几分。狂刀客道:“你当真的不怕死?”
  司马容若觉出那个柔软的身子在发抖,抖得就象是秋天里的落叶。可是,那声音却是坚定异常:“不怕,我……我要陪他一起死!”山顶上的空气似乎凝住了。仿佛是一道闪电掠过,心中所有的影像都变得那么清晰透明。如雪,那个调皮的如雪,那个爱撒娇的如雪,娇小单薄的如雪,总是悄悄绕到身后蒙上我的眼睛的如雪……你竟然是愿意为了我去死的么?
  “当”地一声,刀落在了地上。狂刀客闻人恨突然背转了身子,长叹一声,仿佛无限的索然,缓缓道:“你们——走吧。”司马容若挣扎着站了起来。就在这一刹那,他发现狂刀客闻人恨的背影已经有些驼了,看起来就像是个萧索孤独的老人。
  “你的神情……真像阿云丫头,真像……我的女儿,我唯一的女儿。她随着龙云天跑了。我把她带回来,那小子又找到了这里。我要杀了这拐走我女儿的小畜生。可是,阿云……你为什么愿意为他挡那一刀?……你回来,跟爹爹一起练刀,好不好?”
  狂刀客在喃喃的自语,说到最后已变成了愤怒的悲嘶。他蓦地转过头,瞪视着司马容若,练如雪惊叫了一声,往司马容若的身后躲去。
  司马容若忍不住问道:“那……龙大哥,他现在怎样了?”
  狂刀客的目光逐渐暗淡,道:“死了,都死了。”
  司马容若道:“你杀了他?”
  狂刀客黯然摇头,望向山谷,道:“他抱着阿云,就从这里跳了下去。”他痴痴地望着那云雾深锁的悬崖,仿佛那个他生命里最珍爱的孩子正在那儿向他微笑招手。
  “你们走吧,走得越远越好。从今往后,刀庐峰上,再不许外人涉足。”闻人恨说完这些话时,人已然不见。
  山里的云雾渐渐升起,日暮降下来了,刀庐峰已然看不见了。
  
  四
  夜。山风劲吹,篝火明灭。司马容若除下了长衫,小心地披在练如雪的身上。如雪已经困倦得睁不开眼,却还是强打着精神问:“司马哥哥,听了那么多龙大哥他们的故事,只是后来呢?那位沈姐姐现在在哪里?”
  司马容若道:“很晚了,阿雪,你也累了,等以后再告诉你吧。”
  如雪点了点头,慢慢地闭上眼睛,忽又睁开,道:“其实狂刀客……我觉得他也好可怜好孤独啊。可是,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”

<span style=""font-size:" 18px"="">  第一章    元晋年,新帝即位,天下不平,妖魔横行。    紫山腰半,一个俊秀少年正背着竹篓艰难的行走。    洛出尘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,本来是跟着师傅出来采草药,却不想因为一时走神,竟是迷了路。紫山林木丛深,其间道路又是错综复杂,小出尘刚满十二岁,还是个孩子,这是他第一次跟着师傅外出试炼。师傅是个除妖师,洛出尘生活的村落也是个除妖师村落。很小的时候,爹爹就被妖所杀害,娘亲便恨透了妖。    一个人对着漫山遍野的丛林,从刚开始的害怕恐慌到麻木饥饿,如今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前进。    远处时不时地传来阵阵不知是野兽还是什么的叫声。紫山并不安全,洛出尘记得师傅说过,这一带是有妖气的。妖是没有温度的,而人的血却是暖的,这对于妖来说是极大的诱惑。妖能够根据人的温度逐渐从很远的地方确定人的位置,所以洛出尘虽然很累,却一直坚持着没有停下脚步。    “只要不停的走,师傅一定会来找我的。”出尘默默地自语,安慰着自己。    终于,在这一天将要结束的时候,洛出尘再也走不动了,他靠着树干,缓慢的坐下来,然后渐渐的昏了过去。    “嗯。。。。。。”当洛出尘从呻吟中醒过来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。这里不是师傅的家,不是村庄,不是任何他所熟悉过的地方。    “你醒了?”一个纤细的小女孩的声音响起。洛出尘吃惊的回过头,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着白裙的小姑娘。    “你是谁?我这是在哪里?”洛出尘警惕的问。虽然是个小女孩,可是洛出尘却丝毫感受不到她的温暖,反倒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寒气。    “呵呵,你在害怕吗?”小女孩嗤嗤的笑出声来。    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女孩子看上去十分娇小,洛出尘有些懊恼得问。    “我啊,我不是人呢。”女孩子撇撇嘴,好像人是她所不屑的生物。    “你!你是妖!”洛出尘惊得往后一缩,难怪这个女孩子周身都冰凉凉的。    “呵呵,你们人类真是脆弱,要不是我喂你吃了点东西,你早就捱不过昨晚了。”女孩不屑的看着洛出尘。    “你?你救了我?”    “你觉得呢?昨晚你可是自己晕过去的。”    “为什么呢?你不喝我的血吗?”洛出尘惊讶的问。妖都爱喝血,喝干净了人便死了。    “喝阿。”女孩子认真地回答,并且迅速的扑过去抓住他的手啃起来。陆出尘还没反应过来,就觉得指尖一疼,他吓得不敢动弹,也不敢抽出手来。女孩子似乎很享受的不停的吮吸着他的手指,洛出尘觉得刚开始的疼痛之后,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,少女唇红齿白,一头乌黑的长发也不束起,随意的散在肩头,看上去虽然年幼,已有一种动人的美丽。    终于少女似乎喝够了,抬起头来好奇的看着洛出尘:“你怎么不反抗?”她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灵动双眸,睫毛像是鸟的翅膀一般忽闪忽闪。    “我反抗了你就不喝了吗?”    少女眨眨眼睛道:“还是会喝,不过我会压制你的反抗。”    “那不就是了,反正结果都一样。”洛出尘摇摇头。    “嗯,你真是个奇怪的人。”少女擦擦嘴角的血,然后舔舔他的手指,洛出尘的手指立刻就愈合了。    第二章    两天后,洛出尘的身体大致恢复了,他也搞清楚了自己现在所在的是蛇妖的洞里,不过因为妖力的缘故,这普通的洞穴变得异常的华贵美丽。这里只住着两只蛇妖,一个就是喝自己的血的少女,名叫阿雪,还有就是她的母亲。阿雪只是幼年的蛇妖,所以喝不了多少血,根本不会要了他的命,所以阿雪的母亲才允许他活了下来。阿雪每日里时不时地就咬他的手指,喝完了还会记得给他舔了伤口,有时候说说话,就忽然说饿了,上来就是一口,两天下来,洛出尘基本也是习惯了。    “为什么你会叫阿雪呢?我以为妖都是没有名字的呢。”洛出尘好奇的问正盯着他的手指垂涎欲滴的某只小蛇妖。洛出尘第N+1次想说,这只真的是蛇妖,而不是猪妖!    “嗯。。。”阿雪含着出尘的手指,略带享受的抬起头。看得洛出尘心中一动,妖,一向是拥有美貌。    “娘亲说过,这里是南方,她自修炼成人形便待在这里,直到遇见爹爹。爹爹是从北边来的,总是跟娘亲说那里经常下雪,雪是极美的,纯白无邪,因此娘亲神往,便为我取了名,叫阿雪。”阿雪舔舔嘴说。    “那你爹爹呢?”    “死了。”阿雪眼神一冷,小小的身体中泵射出惊人的杀意。洛出尘这一刻忽然清醒地意识到,她是只妖,蛇妖。    “爹爹变成了酒,雄黄酒。那时我还小,只和娘亲躲在树后看到爹爹被装进那很大很大的玻璃酒缸里,走远了。娘亲说,七七四十九日之后,爹爹便会变成那缸酒。”阿雪冰冷冷的声音充满着一种疏离感。蛇妖,放于雄黄酒中,七七四十九日后,蛇妖的灵力精华都会封于酒中,此酒对于人类是大补之品,而蛇妖却会自此陷入永久的沉睡。    可能是跟阿雪待在一起久了,以至于三个月后,在洞外见到师傅的时候,洛出尘一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茫然。    “小尘,终于找到你了,你这孩子,可知道你娘亲哭得都要瞎了”    娘亲,师傅,除妖师村落,洛出尘一时晃过神来。    “我们已经寻了三个月的山了,终于使找到了这里,抓住了蛇妖。怎么样,那里面还有几只妖?”师傅问他。    三个月,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是过了三个月。还有妖?洛出尘回头看看隐藏着的洞穴,再看看师傅等人的身后,大大的酒缸里,阿雪的母亲就在里面,满脸悲伤的看着自己。    “没有了,师傅,就只有这一只。她的丈夫早在很多年前就被炼了酒。”洛出尘听见自己的声音对师傅说。他不敢回头,但是他知道阿雪一定就在身后看着他,也看着她的娘亲,他在心里默默祈求,阿雪不要出来。    “好了,既然如此,天色不早,我们赶紧走吧,夜晚的时候待在山上太危险。”师傅说。    洛出尘跟着师傅走出了紫山,四十九日之后,阿雪的母亲陷入了永久的沉睡,雄黄酒成。    第三章    “出尘哥哥,出尘哥哥。”身后女子欢乐的声音,像黄灵一般飘动。    “小蝶,今天的行动很危险,不要跟着去了。”洛出尘回过头,爱怜的看向她。    “我知道,爹爹已经告诉过我了。我只是担心你。”女子厥着嘴,娇俏可爱。    “没事的,师傅在,什么妖都不要用怕。”洛出尘淡淡一笑。    “呵呵,还有出尘哥哥也是很厉害的呀。爹爹都说了,假日时日,连他都不是你的对手。到那时,到那时。。。。”灵玉蝶带着一种对自己心上之人的骄傲,羞涩的止住了口。到那时,他们便可成亲。。。    “好了,我要走了。快回去吧。”洛出尘挥挥手,转身跟上众人。他知道灵玉蝶对自己的心意,也知道她想要说什么,小蝶是师傅唯一的爱女,而他是师傅最得意的门生。师傅早就多次属意要讲小蝶嫁给他,但他只说自己还未学成本身,不愿成家。其实真正的原因呢,只有他自己知道,七年前,曾经有个身穿白衣的少女,明眸皓齿,长发散肩,眨着一双灵动的眸子,贪婪的吮吸过他的血液。七年了,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,始终对她念念不忘。那之后,他曾独自去过数次紫山,但再也寻不到记忆中的蛇洞。    “等等。大家注意,小心。有很重的妖气。”前面,师傅忽然停下了。洛出尘闭目,他明显感受到了极深的寒意。    “嗖!嗖嗖!”数十道身影闪过。一阵瘴气过后,对面逐渐清晰。    “怎么会有这么多妖?”师傅诅咒般的低语。    洛出尘谨慎的看向前面,的确,前面至少有七八只妖。如今世事不似从前,随着除妖师的愈加增多,妖得足迹逐渐减少,一次性出现如此数量的妖,更是少见。站在中间的是个极美的女子,白衣飘飘,长发及地,并不似人类女子般束起,而是随意的散落着。只是这容貌,这种气息,洛出尘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。他几乎是呻吟着出声:“阿雪。。。。。”    女子冰冷的眸子看向他,一瞬间停了一秒,随后无情的撇开。    “就是你们,我找了你们许久,也是准备了许久,终于是叫我找到了。老头,可还记得七年前,你所酿的雄黄酒?”女子冷冷的说。    ”呵呵,原来是为了那只蛇来报仇的。“师傅冷笑道,眼中却带着一丝奇异。这倒是少见,妖为了妖寻仇,妖一向是薄情寡义才对。    女子也不再多言,命令一声,所有的妖便齐齐的动作起来。    “出尘,接界铺好。”师傅回头吩咐。    “是,师傅。”他从未出过错。    事实证明,妖的确都是薄情寡义,由于洛出尘的接界做了底子,他们根本突不破防御圈,只能不断耗损法力,终于一只妖经受不住转身逃开,接着第二只,第三只。。。。。最后只剩下阿雪一个人坚持着。    “哼,原本你们的法力还是可以抗衡一二的,或许考虑到损失我会撤退。不过,可惜妖就是妖。”师傅冷笑。    “老头,就是耗尽法力,我也不会罢手。”阿雪面容决绝,一丝血从嘴角溢出,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显得异常的妖艳美丽。    “出尘,收了她。”师傅转头对他说。    洛出尘收起接界,走到她面前。却忽然一把抱起她,飞身而去。    第四章    “为什么?”阿雪轻咳着问他。    “我还记得你。”洛出尘微笑着伸出自己的手指。阿雪茫然的看看,忽然扑进他的怀里,洛出尘微愣,刚想伸手抱住她。她却是一偏头,一口咬在他的颈上。    洛出尘轻轻呻吟了一声,感受着身体内的血快速的涌向那里,流失着。她的舌头并冰凉凉的,他却一点都不想推开。他闭上眼睛,她却抬起头,像以前一样舔舔嘴角,妖娆的说:“现在我胃口大了,你还受得住吗?”声音充满了诱惑,他一时不知天上地下,拥住她绝色不似凡尘的面容吻了下去。她的唇冰冰凉凉,有一种独特的清淡香气,他迷醉期间,再不知人世几何。。。。。。    一夜春色过后,洛出尘转醒,转头便看到阿雪安静的睡在身边。自从四年前母亲去世,他第一次觉得内心如此的宁静,妖又如何,只要她喜欢喝他的血,他便愿意这样,一直陪在她身边。    还在想着,颈上就是一阵酥麻,他闭着眼睛直到她喝饱。    “刚醒就饿了,怎的如此贪婪?”他好笑的打趣她。    “你的血,很温暖。”她眯着眼睛,享受的说着。    “人的血,都是暖的。”他闭着眼睛,不在意的任由她轻轻舔他的脖颈。    “嗯,其实我很冷,一直都很冷,娘亲不在了之后,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个。我觉得更冷了,我喜欢温暖。可是偏偏我是妖呢。你说,妖同人究竟有什么区别呢?妖可以是善良的,人也可以是狠毒的啊。”阿雪呢喃。    洛出尘心疼得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。亲吻她的唇,她的额头,埋首在她漫天及地的黑发之中,良久:“别想着报仇了,你赢不了的。你的娘亲不在了,我的娘亲也不在了。你的爹爹是被人杀死的,我的爹爹却是被妖吃的。以后我陪着你,你便不冷了,可好?”她却没有回答,他低下头,阿雪已经在他的臂弯中沉沉的睡去。    第五章    他以为一切都会如此安静,他不在乎她是妖,她一定也会为他放弃仇恨。可是某个清晨醒过来,她已不在。    “你是谁?我怎么会在这里?啊雪,阿雪!”洛出尘只觉得头昏沉沉的,看不清眼前的一切,但是那股寒气告诉他,这是个妖。他感觉到一种没来由的恐慌和不安。他用力的想要撑起身子,却还是无力的跌在床上。    “咦?怎么会醒的,难道那个小丫头给的药力不够?不管了,反正你也逃不掉的。呵呵。。。。。。。”一个女人妖媚的声音传来。    “嗯。。。。呃。。。该死。。。。。”洛出尘感觉到整个身子骑在自己身上的女人,正在试图一点点地脱掉自己的衣服。她冰凉的手指不断触碰着自己裸露的越来越多的身体。他想推开她,可是却使不上力气,而全身在女人的撩拨下,丝丝点燃。    “阿雪,阿雪,你在哪里?”他一声一声的叫着她的名字。    “呵呵呵呵呵。。。。你真是傻的可爱,竟然还在叫那蛇妖。”身上的女人却忽然停了下来,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个不停。    “阿雪。。。。”他迷迷糊糊的,只能不断的喊着她的名字。    “你以为你为什么在这?哈哈哈哈。。。。她要攻了除妖师村落只能求我帮忙借了那百魂伞一用。你麻,就是我的报酬咯。哈哈哈哈哈。。。。。。。”身上的狐妖风骚的笑起来。    “你,你说什么!不,不可能。。。。”洛出尘觉得天昏地暗。    “难道你不记得,昨夜是谁喂你喝了那沉睡莲做的茶?”狐妖嗤笑。    “沉睡莲。。。。。原来。。。。”洛出尘想起昨晚最后的画面,她嘴角冰冷的笑,眼中闪烁的霜,原来那茶。。。。。。意识开始彻底的混浊。    “呵呵呵。。。。来吧。。。你这样的极品,我倒是难见到阿。。。。哈哈哈。。。。”狐妖扭动着自己的腰,舔着,摸着洛出尘俊逸苍白的脸颊,脖颈,胸口,一直延续。。。。。。    “嗯。。。阿。。。。。雪。。。。雪。。。。”他迷乱的昏睡过去,口中叫着她的名字,视线却彻底黑暗,只觉得心,痛得像要裂开。。。。。门外,身着白衣的女子,闭着眼,手指在掌心掐出了血,鲜红色,一滴一滴落在洁白的裙摆上,异常耀眼夺目。    并不是所有的妖都只喝血,人类的温暖,使得像狐妖这种情绪旺盛的妖十分渴望。狐妖喜欢迷了面容好看的异性人类,强行做龙凤之事,而洛出尘的容貌更是上等之上等,所以这修行多年的千面狐狸才舍得百魂伞这种宝贝交换。    她靠在洞外,听着他的呻吟,听着他昏昏沉沉地叫着她的名字,然后渐渐的只剩下狐妖放荡的呻吟,紧紧闭上眼,忽然感觉心中一种莫名的痛,就如同那一日她躲在洞口,看着娘亲悲凉的目光。    第六章   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,洛出尘清楚地看到了那个狐妖的模样,放荡不羁的模样。    “呵呵,想不想知道你的阿雪在做什么啊?”狐妖轻佻的勾起他的下巴,舔舔嘴唇, 同样的动作,她也常如此,可是此刻他却觉得狐妖的动作让他有种胃里的翻滚。    “别碰我。”洛出尘厌恶的撇开脸。    “呵呵,百魂伞,一开放百魂,除妖师们这回可是有好戏了呢,哈哈哈哈。。。。。”狐妖不在意的嘲讽地笑。    洛出尘奋力的用最快的速度往村庄奔去。    可是到了村里,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满地都是血,空气中,弥漫着冰冷的杀意。一张张熟悉的脸孔,躺在地上,都是因为自己。。。。。。。洛出尘痛苦的蹲下身体,捂住脸。    “出尘。。。。”一道熟悉的声音,洛出尘抬起头。师傅艰难的咳着血。    “师傅。。。。师傅,对不起,我。。。。。”洛出尘赶紧扶住他。    “出尘,你不用说了,我也不想再问。我已是穷途末路,这是破妖结,若是你当真还存在一丝人性,还念在你我师徒一场的份上,将它插进那蛇妖的胸口,自能挽救大家。这是唯一的机会。”师傅说完,又是断断续续的咳嗽。    “爹爹。。。。。爹爹。。。”灵玉蝶跑着过来,她也是一身的血。    “出尘哥哥,竟然真的是你。出尘哥哥,救救大家。”灵玉蝶早已哭成了泪人。    洛出尘抿着嘴,告诉自己只要记着前一夜她做的残忍的事,走向妖气最盛之处。一把黑色的巨伞,中间立着一道洁净的身影。周围都是血,唯有她,一丝不染,眼神冰凉。见到他来,想到昨夜的事,她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忍,终是对他下不了手。    “你。。。。。”她想说什么,他却一把抱住了她,如同那一日日他们相伴的时光。她晃神怔住,刚要开口,洛出尘已是使出全身力气将破妖结打人她的胸口,顿时眼前一黑,昏睡过去。洛出尘紧紧抱着她,表情淡然,心中却是疼成一片。    第七章    她再有意识的时候,已经身在雄黄酒缸之中。她用力的推推酒缸,一股股窒息的痛苦侵袭而来,外面他默然的看着自己,身边挽着一个娇俏可爱的女孩子。    她闭上眼睛,不再看他,淡淡一笑,终究还是和娘亲爹爹一个结局,倒也好。    七七四十九日,雄黄酒成,她将永远沉睡。七七四十九日,如同对他的凌迟。自从离开那里,洛出尘再没有去看她,每夜都是喝的醉生梦死,可是一醒过来又是昏天黑地的疼痛。头痛,心更疼。    “出尘哥哥,别喝了。”第二十五日,他已足足喝醉了二十五日。灵玉蝶心疼得抢过他的酒壶。明日他们便要成亲了,她本是极开心的,可是他仍是每夜喝醉麻痹自己,她看着他痛不欲生,心里也是惆怅万结。    “小蝶,早些休息吧,不用管我。”说完,他继续拿过酒壶。    “出尘哥哥,你这是何苦?难道一定要这样吗?她不过是只蛇妖阿,纵然美丽,也是妖阿。”她去见了那个蛇妖,一席白衣飘飘,长发散开,肌肤盛雪,睁开的眼里却尽是冰凉。她不喜欢她,可是她的出尘哥哥却是爱极了她。是,是爱极了的,不然怎会如此痛苦?    “出尘哥哥,二十五日了,我去见了她。如今她根本没有多少意识了,出尘哥哥,你忘了她可好?小蝶会待你很好的,小蝶会让你快乐的。”灵玉蝶抱住了他。    “我好累,真的好累。我装不下了,真的太多太多了。小蝶,求求你,让我最后静静好吗?”洛出尘却推开她,闭着眼,紧紧的捂着胸口,深怕一不小心,所有的痛苦漫溢出来。那一刻灵玉蝶忽然觉得他似乎离她真的好远好远了。那一刻,她忽然明白,他永远都不会爱她了。她的泪流了下来,可是他却无力再去关心另一个人的悲伤了。    “出尘哥哥,我会告诉爹爹,暂时延后婚礼。出尘哥哥,请你先做好决定吧,我不想逼你。”她终于狠了狠心说道。    灵玉蝶走后,洛出尘的眼角一滴晶莹滴落。。。。。。。    第八章    第三十日,她几乎昏睡过去,他终于来看她了。    她半眯着眼睛,用轻若无闻的声音唤他:“出尘。”洛出尘心一痛,她很少这样叫他,在一起的日子里,她几乎不大叫他的名字。因为就两个人,无论说什么,都知道是对他说的。可是她这样唤他,明明很近,却似乎很远,他忽然很害怕,害怕到心都要裂开了一样。害怕她真的睡过去,再也不会睁开眼睛。    “如果可以,我真的希望从来没有见过你。”洛出尘将手贴在酒缸上。阿雪盯着他的手,轻柔的努力抬起手,附在他的手掌上,然后轻轻的笑。她的笑,那么轻,那么轻,轻的如同一片羽毛,稍微一阵风,便会飘到他寻不到的地方去。    “咣当!”他奋力的砸碎了酒缸,雄黄溢出,将她护在怀里,不让碎片割伤了她。    阿雪昏昏沉沉的睁开眼,只看到他身上早已血迹斑斑。他的血浸透了衣服,也染在了她的白衣上。脸上似乎也有他的血的温度,她伸出舌头去舔。    “阿雪,你还冷吗?”他在满地的鲜血中紧紧地抱着她。    “你,这是何苦?”女子一席白色衣裳,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,微微叹气。一头乌黑淡墨的秀发,披散在地上,黑色,白色,红色,构成了一幅残忍的画卷。    “我大概知道,为什么妖没有温度,而人是温暖的了。”他却是轻轻的勾动嘴角,浅浅的吃力的笑。    “出尘?”她睁开眼,看着他俊逸苍白的脸。    “阿雪,我爱你。”因为我爱你,所以我注定会找到你,因为你需要温暖,所以你注定会找到我。    “我带你去看有雪的地方可好?”    “离开这里?”    “嗯,去北方把。”他轻轻地抱起她,走出去。    “好。”她闭上眼睛。    “嗯,对了。。。。”忽然又睁开眼睛,眨巴眨巴的看看他。    “嗯?怎么了?”他低头温柔浅笑。    “我,饿了。。。。。。”    “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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